Dan's profile丹在动的偶尔的网络日子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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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6 我的英汉辞典很久以前,我学了英语,后来还当上了白领,所以也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说中国话的时候嘴里蹦英文单词儿的假洋鬼子,也有人说我那是装大尾巴狼。反正我觉得那是人的一个成长阶段,也没啥不好的。顺利地度过来了以后,就会有新的发现。 一段时间以后,只要不懈进取,如果英语中文都在不断地长进,说着说着就进入了双语人士的第二层境界:中外分家,可以开始追求语言的纯净性了。争取做到说英语的时候不歪着嘴翻着白眼想中文,说中文的时候不靠蹦英文单词儿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和社会地位。虽然没有实现过完全绝对的纯粹,但是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可是,进步不能停止。只要不懈进取,如果英语中文都在不断地长进,说着说着就进入了双语人士的第三层境界:中外的融合,可以开始发现语言的相同性了。有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英语词的时候,发现它的表达和含义跟中文是那么地有可以通融的地方,比如说英语里的cock,中文就是鸡鸡……诸如此类。以至于我都慢慢地有点相信早年人类真地是说着同一种语言造通天塔的故事了。 到了这个地步,英语词儿就又不知不觉地回到自己的中文言谈中。有时候呢,尤其是随着外来文化的不断渗入我们的生活,好多事情非得借用英语词才说得清楚。比如,找工作吧。千辛万苦递简历找猎头面试装大尾巴狼见了很多人吹了很多牛装了很多酷终于通过了,人士部发来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入职的时间职位条件工资等等,请你签字,也可以不接受。这封信中文叫啥?英文叫offer。中文呢?入职通知书?录取信?都不太对头,因为这些名称体现不出来给被offer的人可以拒绝的权利。所以我们日常生活中还是不得不说:“面试过了吧?给你offer了?行啊你!多少钱啊?”这很不好,一步又退回假洋鬼子的阶段了。怎么办?解决办法就是用中文把它翻译过来。Offer的最好翻译,就是“熬份儿”,意思是你进了这个公司以后熬一天就给你一份儿钱的意思。这种音似意达的翻译,乃是我最近几年的一点心得。在这里,我将慢慢地积累整理一个列表,把我的这些英汉词汇翻译想起一个、发明一个就加一个进来。成为我版权所有的《英汉辞典》。 可是,进步还是不能停止,如果英语中文接着都在不断地长进,我能预见的双语人士的第四层境界就是能把汉英词汇反过来翻成这样的英文。这个境界,我只能想象到它的可能,但是体会不出来它的具体形式。能参照些微的就是比如"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还有"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之类的精品。但是这些都不是我原创的。我需继续努力,从编撰《英汉辞典》的境界迈进能编写《汉英辞典》的境界。 以下是词汇表,以前想的都忘了,目前就这么几个: Pitch 屁乞,摆出谦卑的姿态通过拍马屁的方式去乞求甲方的巴结忑。这个词非常流行于外资和假外资的广告和公关公司。例句:Manager said, “Linda,你和T母(team)赶紧把proposal做成PPT我们去pitch client”. 翻译是:经理叫琳达把遮在婆婆肉上的T型裤取掉然后抓紧时间屁屁踢,踢出屁来以后就可以获取客户的欢心。 Mandarin 慢大翎,清朝的时候以英国人为代表的毛子急吼吼地坐那么远的船跑到中国来想跟中国人做买卖,结果遇到老百姓都说跟不跟你做买卖得官府说了算。官府者,着顶戴花翎之人士也,而且翎越大者说话越算数。毛子觐见大翎,话还没有说完,大翎立起手掌,曰:“慢!此事宜长计议,待我先奏过朝廷……”这一来二去,英语里就把中国的官员叫做了“慢大翎”,他们说的话也因此叫做“慢大翎中文”(Mandarin Chinese),现在译作官话或者普通话。毛子性急等不了,催大翎们快点,结果惹怒了一位叫林则徐的大翎,于是1848年就在广州打了起来,鸦片战争因此爆发。 Marketing 麻客町,一种化学成分类似中国古代蒙汗药中的醚町类分子的物质,广泛用于现代商业推广和销售中,使顾客产生麻痹和快感。 Challenge 掐嫩肌,指用食指和拇指的手指甲控制住少量的人体皮肤或者肌肉的柔嫩部位(比如上臂内侧靠近腋窝部位)并用力挤压以造成的巨大痛苦和不便,常被用以比喻困难和挑战。例句:We met severe challenge in work but our manager moved it over and elbowed our way out. So we were safe. 翻译:上班的时候我们经理想掐我们的嫩肌,但是我动了一下结果他掐在我们的胳膊肘外头(皮最厚的地方)。所以一点都不疼。 Offer 熬份儿,熬一天挣一份钱的意思,多指别人给你的工作; MSN 磨死人,一种你专心工作的时候必须关闭的网络即时聊天工具,否则磨耗掉的时间可以致人死地; Skype 天屁,一种免费打出声的网络交谈工具。例句:“磨死人太慢了,你装个天屁吧,以后我们上网打天屁。”也可以译为“天噗”; PPT 屁屁踢,一种需要老板在屁股上踢着才能写出来的办公室文件,目前没有其它合适的中文翻译。 Proposal 婆婆肉,一种在慢刀割老婆婆的肉般痛苦中写出来的建议书,多半是交给甲方后就石沉大海的一种请求; Budget 巴结忑,一种需要怀着忐忑的心情巴结甲方才能获得的东西,多指甲方的财务预算; 不断更新中,欢迎读友提供你们感兴趣的英语词汇让我翻译,版权归我所有。 February 15 一包榨菜昨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又梦见了爸爸。我记得他好象需要做手术躺在手术台上,我从他身边走来走去,虽然刻意地不碰到他,但是还是常常碰到他的脚……我醒了。去了趟洗手间我回到床上,告诉老婆我又梦到爸爸了。她伸了一只手给我,我握着她的手才又重新睡着。 今天早上起床后,给爸爸妈妈去了个电话。妈妈接的,她说爸爸下楼去送大哥去了,一切都很好。 晚上,老婆出去会老朋友去了。我让儿子吃了麦当劳开车回家。快到迪亚天天超市的时候,坐在后排的瑞瑞突然问我,“爷爷的病好了么?”我说,“宝宝,爷爷得的是癌症,可能治不好。” 瑞瑞问,“那怎么办呢?” “还能活三到五年,医生说的。” “啊!”瑞瑞悲凉地叫了一声,然后他就开始大哭了起来。“不要嘛!~~爷爷!~爷爷~!”我突然意识到,我高估了瑞瑞的承受能力,不应该期望他跟我们一样假装从容地面对亲人即将离别的事实。我也低估了他对爷爷的亲情,虽然他并不曾有太多的时间跟爷爷生活在一起。 我没想到瑞瑞会哭得那么放肆,我回头看他躺坐在座位上,胸前的小手还拿着麦当劳的玩具,头仰靠在椅子背上,脸上的泪水在路灯下闪光。我意识到,自从听到爸爸的病情以来,我还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难受过。 我把车停在超市门口。回身把右手伸向瑞瑞,叫他把小肉肉脸放在我手里让我摸摸。我说:“瑞瑞,别哭了。爸爸心里太难受了。” 我让瑞瑞留在车里呜咽,自己进超市去买点吃的。我脑子里想的都是爸爸,我觉得孩子的表情是真实的对的。我为什么要假装坦然?我为什么不象瑞瑞那样坦率而勇敢地哭?没有几年我就要失去我的爸爸了。我之所以能做个好爸爸就是因为我把从他那里学到的爱转赠给了瑞瑞。 春节前我回重庆去看望父母,爸爸在病床上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跟妈妈在一起。多亏了SMJ的帮忙我找到了一种电暖器安装在他们的家里这样爸爸才能在温暖如春的家里呆住。在说服妈妈买这套暖器的时候她舍不得,她觉得她能抗过这个寒冬去。我跟她急。妈妈每解释一句就叫我一声“乖乖!”我已经40岁了,妈妈嘴里还是一口一个“乖乖”地叫着我。我以后再也不能跟妈妈急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好带着满眼的泪水站在收款员面前,把橙子和豆腐干从筐里拿出来让她记账。她回避直视我的眼睛,但是瞟了一眼购物筐问我:“您还要那包榨菜吗?” “哦,对不起,我忘了。”我魂不守舍地拿出榨菜递给她,说话时喉咙发硬。 回家整理东西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把那包榨菜忘在了收款台上了。 陈坦可能在新婚之夜强奸了大卫常看《北京晚报》,每天都有猛料!情人节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节日,咱国际化大都市的当家报纸也得搞点儿应景的东西啊。得,给头版来张大照片。 今天(15日),我蹲完情人节后第一次马桶一边在裤子上擦洗手水一边用指尖夹着昨天的晚报递给正在沙发上努力工作的老婆。我给他一个惊喜,说:“老婆,你的偶像,当劳·闯普!”(Donald Trump)
老婆眼睛里立刻放光,问:“他怎么啦?” “结婚啦!” “他又结婚了?!” “看!”我就给他看了刊登在2008年情人节那天《北京晚报》头版的这张照片。
“His hair isn't real...”她把报纸扔了回来。 其实,报纸报道说,53岁的美国大卫和50岁的北京女性ZJ通过网恋依据体育运动等共同兴趣最后在2008年的情人节在北京热热闹闹地结婚,挺好一件事情!大卫的头套和闯普的发型非常相似,颇有《学徒》主持大爷的范儿,让他魅力倍增;50岁的新娘看上去也就27、8。多好的一对儿! 不过我估计搞这个新闻的《北京晚报》实习记者陈坦也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土豆,最后他硬要给这段玫瑰因缘来个上纲上线,他写道:“新郎官表示,他们希望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但外国女性在性格上都太独立,一般比较自我,无家庭观念。相比之下,中国女士有着特有的传统美德,有家庭观念、温柔贤惠。” 干咱们这行的一看就知道这狗日的是带着答案去找了问题,趁新郎高兴得晕乎乎的时候,上去就用狗屁不通的英语套人家的话:“你为啥看上中国女士啊?是不是美国的女士性格都太独立啦?太自我了?没有传统美德、没有家庭观念?我们中国新娘是不是特有家庭观念而且温柔贤惠啊?”大卫除了晃着一头金假发回答了一串“yes! yes! yes!”别的也干不了什么。陈坦的稿子就写出来了。 从1978、79年开始,中国人从电影、电视、报纸里发现美国人不跟父母住一起,觉得非常诧异。中国人把美国人的生活跟自己一比较,抱定“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人还在资本主义社会受苦受罪”的信念,判定:美国人没有家庭观念!那时候,中国人还繁衍在毛式社会主义造就的赤贫之中,一家三代挤在一间不属于自己的公房里面居住的状况比比皆是。在那样的家里,想没有家庭观念都不行,因为婆婆晚上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公公打呼还可以一边聆听自己孙子辈的受精卵在儿媳妇子宫里形成的动静。 全世界任何一个民族都是大多数有家庭观念的人和少数没有家庭观念的人并存着,不分年龄、性别、种族、肤色、信仰、政治面貌和经济状况。90年代中期,我采访一个美国旅游团参观重庆大足石刻,导游解说了一座表现母亲爱抚孩子的石像后,天真而且恬不知耻地对她的客人开了个玩笑说:“在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跟你们美国不一样。”美国人似乎并没有觉得受了冒犯,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说:“不不不,就象电脑一样,这是编好程序写在这里头的。”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30年,中国别说那些不想让婆婆听见孙子受精卵着床的夫妇,甚至象陈坦这样刚领到点散碎银子还在以啃老维生的小白领们,只要能找处房子,都着急忙慌地不跟父母住一块了。在空巢老人数目全球领先的国家,居然还有陈坦这样受过国际化教育能跟美国人大卫对话的无冕实习王说出美国女人都没有家庭观念的话来,就有点不应该了。 究其原因,一方面估计是陈坦啃老啃出了很扎实的家庭观念,所以觉得外国人都不如他;但是我估计最要紧的,是以他为代表的社会舆论领导者们看多了《老友记》(Friends)之类的盗版碟,觉得美国人都跟那里头的人一样整天男不婚女不嫁根本不着家,活了半辈子都落不着跟爹妈一起吃顿饭。这点原因是我现在在斯坦福大学读博士的侄女玮玮帮我察觉出来的。有一次我说我看了《越狱》、《英雄》、《24》,我觉得美国怪人真多啊。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她回答我,千万别把电影里的美国当真了。她还说,她有一个同屋就是带着寻找《老友记》实境体验的憧憬从中国去了斯坦福,结果到了才知道美国人满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天天抱怨无聊郁闷得要死。 当然,在纷繁复杂的人类社会,一切皆有可能。大卫有可能还真是主动告诉陈坦,通过半年的网恋,他发现美国女人就是不如以ZJ为代表的中国女人“温柔贤惠”。他用英语讲得是那么准确贴切,以至于陈坦很方便地用中国成语来把他的话翻译过来。如果真这样,我也不觉得太奇怪。有一个外国的寓言故事说,一个旅人如果说他在上一个村子里的遇到的都是烂人,那么他在下一个村子里要遇到的也都是烂人,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在脱去闯普式头套后的婚后的岁月里,大卫能否让周静女士的温柔贤惠与日俱增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是,看着大卫和他的新娘脸上浮现的纯真的情人节喜悦,我还是怀疑陈坦在大卫的新婚之夜利用《北京晚报》强奸了大卫的民意。 February 10 究竟谁在卖黑花炮?除夕下午在大董烤鸭店吃过了一顿丰盛的午间团年饭后,我带着瑞瑞儿和他的表妹开车来回100多公里去了趟怀柔。路上让孩子们在京密引水渠上踏了踏封冻的冰河,但是最主要的目的是在桥梓和庙城镇上去找找我想买的二踢脚。 我的车后备箱里已经装满了从政府许可的摊点上买到的安全烟花和鞭炮,但是却哪里也买不到那种单纯而简练的跑中极品:用黄色草纸裹得密密实实的大个儿二踢脚,四川话叫冲天炮。它的炮药火力巨大,点着引线之后只见眼前一团炽热的白火迸裂,耳中听得“砰”地一声大响,赶紧抬头,如果瞳孔功能健康的话可以看见一个黑点奋力窜上四、五十米高的空中,“叨”地一声再爆发一道白光,抛出一团黑烟,然后就是密封用的泥块和纸筒纸屑扑簌簌地落下。这个过程一气呵成,放炮的我在挺身抬头领略空中那一声绽放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心花怒放,舒坦极了。 在庙城镇上,我被人指点到了一家正规的烟花销售店。了解我的需求后,小贩又进一步指点我走进了她身后不远的一家五金杂货铺。 我的这个故事跟《北京晚报》在年初二即2008年2月8日发表的一篇题目为《低价黑花炮招来城里人》中描述的简直太想象了,我感同身受。新闻报道的链接是这个:http://epaper.bjd.com.cn/wb/20080208/200802/t20080208_424406.htm。“打着正规销售点的招牌掺杂着卖黑花炮;藏身饭馆、五金店躲避警方检查……”“来到一扇蓝色铁门前。有人立即出来招呼。记者被带进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内摆满了各种花炮,屋里有不少人正在选购。”“在马路两边,停满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私家车。销售者告诉记者,这些都是从城里专门来买花炮的,一买就是一箱子,主要是因为便宜。”这个记者写的跟我经历的有三点不同之处是:一,她见到的场景发生在通县,我去的是怀柔;二,她那里生意兴隆,我去的庙城只有我一辆从城里开来的车;三,不是所有人都是图便宜才跑那么远的路,我的目的是寻找原生态的鞭炮而已。要不是读到记者发表的如下信息,我还真没有费心思去比较城里正规鞭炮摊点和这些“黑花炮”摊点的价格区别。文章说道: “记者做了一下对比,在尹各庄,2000响的挂鞭只要20元至25元,1万响的最低才50元。而在正规销售点,2000响挂鞭标价36元,1万响的要二三百元。36发的闪光炮两地价格差出一倍,最大号的花炮销售点肯定上千元,而黑花炮只要价500元。” 这不看不知道啊,有政府许可证的正规销售点的鞭炮价格比这些“黑摊点”的价格高出44%、100%、直到500%。假设黑摊点在较低价格条件下,而正规摊点受制于政府监管下,它们的税前利润率是大致相等的话,正规摊点多余的营收应该全部被发许可证和征税费的政府部门拿走了。 我们这个社会给一家商贩贴上“黑”的标签的理由一般有三个:一是它的货品质量差,二是它的货品价格不合理地高;三是它没有政府的执照。符合其中任何一条都是“黑”。根据《北京晚报》的报道和我买二踢脚后的体验,两种摊点在第一条品质上是基本均等的,报纸说得很清楚那些黑摊点鞭炮的来历是这样的:“这些也是正规厂家的,就是没有标志。”这么一来,“黑”摊点的罪在于没有执照;而“正规”摊点的恶就是价格太黑了。这两家各占一黑一白二道,我不得不疑问,究竟谁在卖黑花炮呢? 过春节放鞭炮,本来是一种民俗。民俗其实就是一种不需经过法律许可而行使某种民权的过程。有些民俗是无害的,比如吃饺子、包汤圆;有些民俗是利害兼有的,比如人养狗或者高兴了喝酒、放鞭炮;有些民俗是让人受害的,比如非洲的一个部落用刮胡刀片给成年处女行割礼。在任何一个社会,当政府的私欲不受民权的妨碍的时候,民俗即使有害也会被允许。比如这个非洲的割礼,显然他让那个部落的男人在日处女的时候少遇到或者根本不遇到生理和心理的阻碍。当政府群体的私欲受到民权妨碍的时候,即使无害的民俗也会被禁止。假设有一天我们的面粉和肉馅只够部级以上干部吃三个月的了,我们就会见到春节吃饺子是犯罪的法令。至于那些利害兼有的民俗、民权,基本要看政府群体怎么根据自己的需要把利害的秤砣往哪个方向拨。 但是民俗之所以成为民俗是因为它有生命力。被禁止的民俗,稍有机会就会复生。比如放鞭炮,怎么禁止都偷偷地按时按点回到中国的城乡角落。结果最后政府只好将放鞭炮的权利发还给民间。到这一刻才是我们需要特别留意的:当我们领回这些失而复得的权利的时候,我们从来都需要付出其它的代价。比如,我们必须付出高于合理价格44%到500%的钱来赎回放鞭炮的权利。还有那些残存在北京皇城根周围民居里的市民,当他们每天傍晚行使完吃饱肚子的基本权利之后,摸着肚皮想要到天安门广场去散散步,就会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失去了这个想去广场转转就去的权利--诺大的天安门广场每天都被按时清场关闭了。 February 02 六道令牌今天是星期六,因为周末假日与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合并了,白领们都得上班。打开MSN一看,列表很长,不少人发表态度,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望梅止渴、有的鼓励自己要加油干一鼓作气迎接春节大假的到来。 2008年中国工薪族面临一场挑战,他们一年的工作时间表将有很大的调整。当然,与其说是工作时间表,不如说是假期盼头表。因为删除了五一黄金周,白领们过完春节一回到办公室,就要面对一个残酷的心理考验:妈呀!下个黄金周得等七个半月!如果再从可恨的老板召开的收心会和业绩指标分配会里走出来,就会本能地捧起日历盘算在这七个月里插入一个年假。当然,如果遇到一个无良老板,他会端出一副架势让白领们觉得开口申请休假跟开口申请加薪一样,简直就是一种背叛组织的难以启齿的卑劣行为。于是白领们只好接受老板设计的休假安排--跟着他到郊区找个农家乐,先开三天会,再用一天半时间把早就在前雇主那里练得溜熟的拓展训重新操作一遍,有上进心的青年男白领们还要争相显出既有领导才能、又有团队精神、还有执行能力的样子来争夺老板和女同事的眼球;最后半天泡会儿温泉,吃一顿,才被放回家。这样星期一回到办公室才醒悟过来,妈的!五天的休假被划掉了。 新的“劳动法”已经开始实施了,它的作用之一是给工薪族提供捍卫自己休暑假权利的底气,让工作有盼头。但是站在老板们的角度上,新劳动法人力成本增加30%以上似乎是大家的共识。温总经理说了,2008年恐是经济最困难的一年,在这个关头,人力成本的巨幅上升将起到啥作用我就算不清楚了,如果再跟能源短缺、出口滞涨、通货膨胀、农业因灾歉收、管理层腐败等事情合并起来,就会更加复杂。张五常说新劳动法要把中国经济搞垮。这只能到年底才或者明年才知道。 未来的事情想不清楚,让我们且记住美好的过去把。在奥运题材大行其道的21世纪前七年中,从12月中旬开始,大家就满大街听着“叮叮当~叮叮当~”的圣诞歌声开始不干活了,一玩儿就大半个月。元旦后一个星期,人们回来唬弄唬弄领导和客户,就开始进入春节气氛。这一恭贺新禧就到了2月中旬十五过完,街上的民工都回来了。大家回到办公室干两个半月的活,这期间各家公司才真正开始执行年度预算计划,该铺货的铺货,该招兵买马的招兵买马,想跳槽的员工们年前投出去的简历也突然收到了回音。热热闹闹,五一黄金周来了又过去。驴友山友自驾族爆走族腐败族们回到办公室,本来可以一气儿在六、七、八、九月干得红红火火的,谁知道有学生孩子的要陪孩子过暑假,谈恋爱的要去马尔代夫,最不济的也要去一趟张家界阳朔丽江三亚。一忽悠,国庆黄金周又来啦!所以,一年里头,也就10月中旬到12月中旬商场开始播放圣诞歌曲前那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春节期间不小心弄大了肚子的女员工们需要开始投产之外,其他的劳动人民为了应付年终的业绩考核,都会埋头苦干咬着牙工作一番。 以假日为导向的劳动周期提高了社会民生意识,这叫以人为本。所以,当我们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心情再往毛时代回顾一下,那时候虽然没见中国出什么活,但是忙碌的劳动人民的年度时间表基本上是这样安排的: 元旦放一天假回到单位,书记、厂长喊开会,号召大家要“战严寒、夺高产、大战苦战一季度,实现年度开门红!”会还没开,大红标语和条幅已经贴满了单位。会一开完,劳动人民的春节就搭进去了,别指望了。 四月份,刚总结完一季度开门红的成果。书记领导的第二张令牌就扔了出来:“高歌猛进红五月,反帝反修促生产”!这下子,工人阶级纷纷以五一节坚守岗位为荣,再有想象力的人也不敢设想什么叫做“黄金周”。 红五月的报表六月一日到了书记手里,下一个节目似乎应该是国庆了吧?错!书记拉开抽屉,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党章》,从《党章》下面抽出第三张令牌:“红心永向中南海,党的生日献厚礼!”广大群众又激昂起来,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就把铺盖搬进了车间和办公室。 党的生日蜡烛刚刚点燃,劳动的热情已经炽热。说话间就进入了八月。都不用党委书记取令牌,群众们就会自发地掀起一场“战高温、夺高产”的劳动大竞赛。为了显示书记的英明,这道令牌还是要由工会主席代表职工从书记那里主动请出来的。 到了九月,劳动人民也是人,终于有点累了。天气转凉,大家产生了在荫凉坝歇口气,喝口茶的资产阶级意识。这时候,就该书记眉头一皱,扔出当年第五道令牌:“社会主义战无不胜,大干快上国庆献礼”。 等到国庆节的红旗真正挂出来的时候,这已经是一年第四季度的开始了。书记这时候会走出办公室,到生产第一线跟坚守岗位的员工们握握手,如果单位有点小金库,还可以一起吃顿饺子。书记吃完、筷子一拍、站起来、肚子一挺,大手一挥,亮出今年第六道令牌:“苦干巧干四季度,年终献礼创新高!”目标很明确,要是这最后三个月不顶住,超不过去年就算一年白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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